中秋与命鸟

亲爱的收信人:
近来可好?今天是中秋节,祝你节日快乐!你那里可以看见月亮吗?可惜我这里天气阴的很,下午还哗哗的下起雨来。就在刚才,我关上房间的灯,趴在窗台上望了许久也没能找到那可爱的月亮,只好拉上窗帘回过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发呆。
在黑暗的客厅发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你来,想给你写一封信。写信的冲动几乎无法克制,于是我煮了一杯咖啡,之后马上找出信纸在厨房的餐桌上给你写起信来。请原谅我没有在书房写。当你收到信的时候可能也已经过了中秋。请原谅我。
还记得我上次告诉你的我买的那两只鸟吗?今早有一只不幸的去世了,我站在笼子旁,看着依旧还活着的那只在她的尸体旁不停的打转,不停的发出悲戚的叫声。看见我站在那里之后,活着的那只歪着头望着我,仿佛乞待着我的拯救。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?我不由得想起《挪威的森林》里面的直子,于是不忍再看,伸出手把她的尸体拿出来好好地放在一个小盒子里。她是那么的小,那么的轻,拿在手里我几乎没有感觉到分量。把尸体拿出来之后,笼子里仍活着的那只仿佛更加悲戚了,我终不忍再面对他,转身离开了。
我想着该如何安置这只不幸的生灵(那时候也是坐在给你写信的这个位置,在厨房里),她是不是因为我才变得悲哀?因为我没有细心照顾才落得如此下场?我决定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将她埋葬。我去书桌的抽屉里好一顿翻找,可是没能找到挖土的工具,我又去阳台的杂物箱里翻找,依旧没能找见。我叹了一声气,下楼去了。
我找了一棵很高大的树,或许这里本来才应该是她的栖身之处。我蹲下身子,小心的把装着她的盒子放在旁边,用捡起来的小树枝仔细的挖土。可是想用树枝挖土实在是特别不便,我挖了很久也没能挖出一个合适大小的土坑,我看了看身边的小盒子,对里面的她满是歉意。
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,我终于挖好了一个合适的土坑。我小心翼翼的把装她的盒子摆放平整,然后用挖出来的土掩埋,最后再用挖土的那个树枝插在她的坟上。我仿佛得到了原谅,可是心情还是低落。
想我当初不过是一时兴起。看见别人养的鸟很好看,便自己也想去养,可是我对该怎么去养鸟和每种鸟的习性也不甚了解,所以我觉得我应该对鸟的死亡负全部的责任——尽管我搞不明白她的死因,但是我想那时候她没有办法反抗被我买回家的命运。
这样说或许你会觉得我迷信,但是我想在某个时间节点,就像这只鸟一样,我们都没办法反抗自己的命运。就仿佛是注定好了一样,我们不过是在这骇浪里被推动着的不情愿的向前奔跑的浪花,不论我们怎样挣扎,最后都还是一同归于大海。
就好比我今天没有看见月亮一样。
写信的过程中悲哀涌上心头,恍恍然不知所言,还请见谅。
白妍
2021.09.21中秋佳节
时绥化阴雨绵绵不见明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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